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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所不在的性別刻板印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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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AGE by gratisography from Pexels

2021年對中國大陸娛樂圈可謂是多災多難的一年,不僅多位大咖藝人遭點名整肅,就連外表也要符合官方標準。官媒《光明日報》就直指外貌不夠陽剛的男藝人「娘砲」,更狠批這是「變態、畸形的風潮」。對比歐美近來不斷試圖突破性別框架的風潮,東西兩大陣營對性別印象的見解可說是「一個地球,兩個世界」。

圖說|中國大陸官媒頻頻砲轟「陰柔」男藝人敗壞風氣
Photo截圖自《香蜜沉沉燼如霜》官方網站

「性別樣板」源自當代社會氛圍

早在2018年9月,中國大陸央視節目《開學第一課》請來「小鮮肉」明星擔任嘉賓時就曾引發論戰,當時的男星也遭批「男不男女不女」;為何3年後,這股男人就要陽剛的認知,並沒有隨中國大陸影視圈類型更加多元而減弱、反倒更加興盛?而人們對性別的刻板印象又是從何而來呢?

澳洲墨爾本大學(The University of Melbourne)心理學教授凡恩(Cordelia Fine)解釋,當小孩具有一定的認知能力後,就會隨環境發展出「正確」興趣,也就是說男孩並非本能喜歡藍色或機器人、女孩不是天生就愛粉紅色與芭比娃娃,而是成人與社會有意或無意間「教導」小孩應該喜歡什麼。

例如《紐約時報》(New York Times)在1893年刊載的嬰兒服裝評論就寫道「永遠把粉紅色給男生,藍色永遠給女生」;當時的社會風氣也普遍認為粉紅色是果斷與堅強的代表色、藍色是纖細、雅致的象徵。對比現在完全相反的顏色認知,就能得證所謂的「性別顏色」是後天所營造出來的。

英國阿斯頓大學(Aston University)神經生物學家雷朋(Gina Rippon)更指出,就連「性別個性」也能透過後天塑造出來,例如許多男孩會對自己有女性氣質感到「恥辱」,進而刻意展現陽剛形象以避免遭同儕排斥,卻間接助長了「男人要有男子氣概,女人天生會愛慕陽剛男人」的刻板印象與歧視。

圖說│卡通《奇奇與蒂蒂》女性角色克莉絲(Clarice)的新造型(右圖上、下)引發熱議

政治正確過頭,反成「新極權主義」

因此中國大陸官方整頓藝人形象不只影響國內,隨著中國大陸影視產業在華人世界影響力日趨強大,更可能對整個華人文化圈的性別認知造成影響;就在官媒高呼反娘砲不久,中國大陸上海大學就傳出校方蒐集LGBT學生的資料,引發外界擔憂當地的性別平權是否將出現倒退。

但另一方面,當前歐美盛行的「政治正確」真對打破性別刻板印象與塑造多元價值有幫助嗎?

迪士尼旗下經典卡通《奇奇與蒂蒂》(Chip ‘n’ Dale)在其最新系列《開心樂園》(chip ‘n’ dale park life)中讓闊別將近70年的女性角色克莉絲(Clarice)回歸,卻因外貌出現極大改變而引發熱議,由於克莉絲新造型更貼近傳統認知的男性,加上留著近來頻繁出現在歐美遊戲、動畫與戲劇中,代表「新時代女性」的「單邊推剪頭」髮型,引來「要打破舊有性別印象,就要建立新的刻板印象嗎?」的質疑。

圖說│近幾年不少主打多元價值作品的女性角色,都出現類似髮型,引起兩極討論

知名左翼哲學家、社會學家齊澤克(Slavoj Žižek)就指出,若只是更換名稱、外貌與膚色,而不去對抗歧視的本質,那麼政治正確只是把歧視轉化成更隱晦的樣貌,並等同默認社會無力對抗偏見本身。他更直言:「那些追求平等、用字正確、正確稱呼的論述,只是一種超道德(Supererogatory,源自拉丁文版《新約》,意指超出道德義務所要求的行為)化,更默認他們的核心訴求已經失敗。」、「政治正確只是一種更危險的極權主義。」

雖然中國大陸與歐美對性別議題有南轅北轍的認知,但都展現出令人不安的氛圍,人人都期望自己能活在性別平等的時代,但要真正打破刻板印象與歧視,可能還要一段時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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