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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咖啡因專欄】《模範計程車》從油封鴨到魯肉飯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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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|《模範計程車》Photo from friDay影音 YouTube 截圖

【專欄名稱】編劇追劇

【專欄介紹】

扛著十多年編劇人生,攜手編劇老公,跟大家一起追劇。推薦值得一看的好劇,並以職業編劇角度分析大熱劇成敗的原因,也聊聊影視作品背後的祕密。

圖說|《驅魔麵館》Netflix  截圖

收視差,換編劇一通電話就搞定

前陣子大熱的韓劇《模範計程車》(Taxi Driver)掀起一片私法正義的熱潮,收視率為同時段第一,主演李帝勳也因此大紅,沒想到中途又來個換編劇,又是編劇和導演意見不和,導致編劇下車,上演了跟《驅魔麵館》(The Uncanny Counter)一模一樣的情節。難道,編劇可以說換就換?

諸事不順的時候,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名字,改改運氣,花點小錢就能讓未來人生更加順遂,CP值高。要是改不了運,至少還能改成「鮭魚」,享受個幾千塊的鮭魚壽司大餐,小賺一筆。

餐廳生意不好,就換廚師;公司業績不好,就換主管;在現實生活中,什麼不好,就換什麼,這是很簡單的道理,大家都懂,甚至覺得自己的另外一半不好,也都能換了,還有什麼不能換的呢?一部戲的編劇,能不能換?答案當然是肯定的,絕對能換,而且比換名字、換廚師、換另一半更簡單,只要一通電話就搞定,不需額外花錢,也沒有繁雜的手續要辦。

但是,為什麼要換編劇?不是說了編劇掌管著「一劇之本」的劇本嗎?編劇不是很重要嗎?整部戲的故事不是編劇寫的嗎?怎麼能說換就換?箇中到底有什麼玄機呢?今天我們就來聊聊編劇被換的幾個原因。

一部戲播出後,若收視率不好,那當然會先換編劇囉,這時候你肯定會問了,為什麼不能換演員或者換導演?其實不是不行,不過主要演員通常很貴,而且戲也已經播出了,總不能說隨便把A演員換成B演員,這樣觀眾都搞混了。而且許多演員有其收視率保證,觀眾會為了某某演員去看這部戲,所以電視台不會做這種得罪人的事。那換導演呢?

換導演也是個方法,但導演一換,有可能連燈光、攝影等一票幕後工作人員都得一起換了,因為拍攝劇組多半是導演找來的,或是導演有其固定配合的班底,所以換導演可是大事。除非導演有嚴重瑕疵,否則不會輕易換導演,就算要換導演,通常也會慎重考慮,一般只會換一次,極少會有換兩次(含以上)導演的,不信你隨便搜尋一下維基百科,有哪部戲導演有三個以上?(有些美劇每集不同導演的除外,這個系統不同,下次有機會再聊。)

所以,除非彗星撞地球這種世界末日等級的意外事件發生,才會把演員跟導演都換了。當以上的選項不能隨意更動,當然就只有換編劇了,換編劇省時省力又省成本,只需要改片頭的編劇姓名就好,多方便!CP值多高!

Photo by Lina Kivaka from Pexels

編劇地位低如被小三威脅的正宮

那難道不能調整一下故事走向嗎?為什麼一定要換編劇呢?大家都知道嘛,電商出貨遲到罰100元,餐廳東西難吃也要賠禮券或打個折,那收視不好,絕對不能只調整故事,換編劇代表製作單位為了對觀眾負責而做出改變,展現出對拍攝作品的誠意,但是,換了編劇,收視率就會有起色嗎?關於這個問題,屬於神的領域,我一介凡人難以回答,大家可以請教Google大神。

那收視率好,為什麼也要換編劇呢?怎麼會有這種事?大家肯定以為我瘋了,但這是真實事件,絕對不是都市傳說,看看最近的《模範計程車》和《驅魔麵館》都是大熱的韓劇,口碑好,收視率高,播到一半卻更換編劇,到底為什麼呢?其實就跟情人分手常見的原因一樣,四個字:「個性不合」。一部劇的誕生其實是多人合作下的產物,悠悠之眾口,到底要聽誰的?出錢的最大,出資方的意見當然一定要聽,主要演員地位高,他們意見也不能忽略,而導演是一部劇的主要操盤手,對於劇情一定會有很多想法,導演的意見也必須重視……呃,那編劇呢?編劇是故事的開創者,在演員和導演沒加入團隊之前,就已經開始工作,對於故事的細節肯定想得比其他人多,意見當然也更多(編劇寫手除外,這個我們下次再聊)。哇,這麼多人的意見都要聽,那誰要妥協?一般而言,當然是編劇啦!如上所述,若是大家的意見「喬不攏」,換編劇省時省力又省成本嘛!

不過,正常的編劇不可能一意孤行,毫不妥協,畢竟是商業創作,出錢的最大嘛,但是《模範計程車》和《驅魔麵館》的編劇比較有guts,只要故事走向一經過定調,絕不輕易更改,這就像一開始叫我做個油封鴨,當我做到一半,忽然叫我改成魯肉飯,這種完全不搭的東西,怎麼能說改就改呢?《模範計程車》一開始定調為犯罪娛樂劇,走爽片風格,明顯看出編劇吳相浩盡忠職守,維持調性,也沒有分心去發展男女主角的感情線,然而,到了第十集,導演認為應該要改變風格,也就是要油封鴨要變魯肉飯啦。

這時候就只能換編劇了,而觀眾往往會覺得一頭霧水,怎麼畫風突變?如果大家都有類似經驗,戲看到一半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追錯劇了,這個角色之前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這一集突然長了六塊肌,還能胸口碎大石……先不要懷疑自己是否精神失常,請先上網搜一下是不是換了編劇,再自行決定要不要前去精神科就醫。

這樣說起來,編劇的地位似乎很低,就像面臨小三威脅的正宮一樣,隨時有被取代的可能,看到這裡有替編劇流下一滴淚的讀者,非常感謝,我一定會在晚上睡前幫你祈禱,祝你中樂透。事實上也沒那麼悲觀,上面兩個情形都是發生在戲劇已經播出的情況下,編劇被更換的機率較高,如果是在籌拍階段,那就什麼人都有可能被換啦,就連出資方被換也不是沒發生過。呵呵,連出錢的都會被換,看到這裡,我的心情不禁平衡多了。

我不能說換編劇是個常態,但它卻是個極為普遍的現象,每個編劇都曾經面臨被更換的命運。不過就像長水痘一樣,一旦經歷過,自然會有抗體,身為編劇,都有著一顆無堅不摧的心,請大家不要替我們擔心,只要下次在片頭列出工作人員的時候,多看編劇的名字一眼,就是對編劇最大的肯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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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咖啡因


編劇、作家、情感觀察家,擔任過大專院校編劇老師,入圍過金鐘獎。與編劇丈夫共同創作十餘年,為台灣少數夫妻檔編劇。編劇經歷橫跨兩岸,創作類型超廣度,涵蓋偶像劇、古裝、懸疑、親子、動畫、武俠等題材。寫過『愛情回來了』(安徽衛視、陝西衛視、廣東衛視)、『摩登新人類』(東南衛視)、『我的媽媽』(公視)、『誰來坐大位』(公視)、『親愛壞蛋』(TVBS)、『姊的時代』(台視、三立)、『唯一繼承者』(TVBS)、『微笑PASTA』(三立)、『必勝大丈夫』(三立)等十多部影視劇本,參與過『跟鯊魚接吻』、『必娶女人』等影視劇故事概念企劃。近年數度操刀調整原作劇本,專注劇本開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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