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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體鱗傷的孩子,還能恢復正常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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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AGE by Sydney Sims unsplash.com

**此篇文章提供口述音檔,請登入解鎖收聽**

家暴事件時有所聞,鬧上新聞版面的更是不計其數,尤其是柔弱無助的幼童,實難想像,怎狠得下心腸拳腳相向?然而根據衛生福利部統計處所統計的家庭暴力事件通報案件,2019年所通報的家庭暴力事件共計12萬8,198件,其中兒少保護案件為2萬989,占比高達16%;而2020上半年則已累積計6萬8,955件,其中兒少保護則有1萬1,951件,占比為17%,顯見得有增加的趨勢!

家暴的發生,原因眾多,即便不曾深入瞭解也略知一二,只是嚴懲加害者之後,身心靈慘遭摧殘的受害者,如何懷抱著殘破的生命繼續未竟人生?

由布魯斯.D.培理(Bruce D. Perry)與瑪亞.薩拉維茲(Maia Szalavitz)合著《遍體鱗傷長大的孩子,會自己恢復正常嗎?:兒童精神科醫師與那些絕望、受傷童年的真實面對面;關係為何不可或缺,又何以讓人奄奄一息!》(The Boy Who Was Raised As A Dog)透過實際案例,帶領讀者一探身心飽受創傷的孩童所呈現的生命樣貌,布魯斯.D.培理以其長期關注創傷壓力對兒童身心所造成的影響,輔以受聘擔任多起涉及兒童創傷之重大案件(如哥倫拜爾高中校園屠殺、奧克拉荷馬市爆炸案、韋科鎮大衛教派屠殺案……等)顧問和專家證人的豐富經驗,精彩解析如何面對受創兒童,進而理解、提供相關幫助,讓他們有機會再度擁有健全的人生,只是該如何踏出第一步?

IMAGE by Chinh Le Duc from unsplash.com

大腦萌保護欲,反陷極度恐懼

這是培理執業多年中的一個案例。

一個三歲小孩,喉嚨被割傷,在媽媽四肢遭到反綁、血淋淋與冰冷的屍體旁啜泣,試著安慰媽媽,同時又期待媽媽能醒過來安慰她。當時,她一定非常無助、困惑與恐懼!

我和她目前的寄養家庭、新的社工及她的親戚談過。從他們提供的資訊中,我得知她有嚴重的睡眠問題,經常處於焦慮狀態,也越來越常受到驚嚇。她與我治療過的越戰軍人一樣,聽到一點聲響,就會心驚膽顫;她還會不時做白日夢,神遊時很難被叫醒。不清楚她病史的醫生,可能會診斷她患有「失神性」或「輕微」癲癇,因為她在發作的時候彷彿沒有意識,對外界也沒有反應。

有時候,珊蒂還會打人、突然發脾氣。這些行為沒有模式,因此她的寄養家庭找不出原因。他們說珊蒂還有其他「怪異」的行為:不願意使用銀製餐具。不出所料,她特別害怕刀子;但她也不喝牛奶,甚至不敢看裝牛奶的瓶子。門鈴響的時候,她會像隻受到驚嚇的貓咪,馬上跑去躲起來,有時寄養父母要花個十幾、二十分鐘才找得到她。偶爾,她會躲在床底下、沙發後面或廚房水槽下方的櫥櫃,身體抽動著大哭。

孩子真的恢復力強嗎?光從珊蒂的驚嚇反應來看,我就知道她的壓力反應系統出現過度反應。「失神」、刻意迴避問題、經常躲起來與特別害怕某些事物等症狀,都是她的大腦為了逃避創傷而形成的防衛反應。瞭解這些防衛的機制,才能幫助她與其他有類似問題的孩子。

IMAGE by Charlein Gracia from unsplash.com

忽略熟悉,情緒是情境的強烈標記

出生後的每一天、每分每秒,大腦都在處理感官不斷接收到的訊號,甚至最初在子宮內也是如此。影像、聲音、觸感、氣味與味道——所有原始的感官資料都將進入大腦的低層部位,而大腦再將這些感覺層層分類,比對之前儲存的模式,最終做出反應(如果必要的話)。許多情況下,訊號的模式都是不斷重複、非常熟悉且安全的,這些模式符合的記憶模板也已經深植於大腦,因此基本上大腦不會注意它們。

這種耐受力的形式稱為「習慣化」。

我們會忽略尋常情況中熟悉的模式,因此不會記得生活中的大部分時候,像是刷牙或穿衣服等日常瑣事。然而,當熟悉的模式在陌生的情境中出現,我們就會記得。例如,你去露營,早上刷牙時看到日出。那一刻的動人景象會使你記住這次的特別經驗。情緒是情境的強烈標記。在這個例子中,日出帶來的愉悅是「刷牙」記憶模板裡不尋常的經驗,讓這次刷牙的記憶變得鮮明難忘。

同樣地,假如你刷牙時剛好發生地震,房子倒了,這個事件便可能永遠留在你心中,每當刷牙時就會感到不幸。負面情緒通常會比正面感覺更令人難忘,因為回想具威脅性的事物及盡量避免類似情況再度發生,大多是生存的關鍵。舉個例子,有隻老鼠在遇到貓之後,若沒有記住貓的氣味,是不可能存活太久的。然而,這種聯想也可能成為創傷症狀的來源,以刷牙時房子倒塌的地震生還者而言,光是看到牙刷,恐懼的感覺便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。

IMAGE by Providence Doucet from unsplash.com

稀鬆平常事物,喚成可怕記憶線索

就珊蒂的情況來說,牛奶曾經讓她聯想到媽媽的照顧與營養的食物,如今成為從她的喉嚨滲出來的液體,也是躺在地上不動的媽媽「不喝」的東西;銀製的餐具不再是用來吃食物的工具,而是會殺人、傷人的可怕凶器;而一切悲劇的起始點——門鈴,每次一響起,就像在宣示凶手的到來。

對珊蒂而言,這些稀鬆平常的事物,都變成喚起可怕記憶的線索,讓她處於持續的恐懼狀態中。這當然令她的寄養父母與老師困惑,他們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事情,因此常常找不出孩子怪異行為的起因。他們不懂,珊蒂上一刻還乖巧可人,怎麼下一刻就變得暴躁、不聽話?這樣的暴怒行為似乎與大人們想得到的事件或互動都沒有關係,但這種看似不可預期的衝動行為其實是合理的——她的大腦在試著根據之前對外在世界的認知來保護她。

魯斯.D.培理醫學博士提及創傷壓力影響孩子的大腦非常深遠,會使孩子們變得分心、淡漠、易怒、焦慮或衝動,甚至出現嚴重的身心障礙、異常行為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這些創傷往往很難自己復原,孩子們很少能自己恢復正常,唯有具備相關知識,並以耐心、關愛與持續的照顧,才有辦法改變他們──問題青少年是如此,3-4歲的受創兒童更是如此!

2020年是《家庭暴力防治法》在台灣實行21周年;《家庭暴力防治法》簡稱家暴法,是為防治家庭暴力行為及保護被害人權益而制定的法令。立法起因於1993年的「鄧如雯殺夫案」;一樁人倫悲劇,換來一個法案的成立,其中的利弊難以計量,只盼這類憾事能不再增生,而每個人都能懂得自保,非但不讓自己變成受害者更要自我警惕不成為加害者,那麼孩子也能快樂成長!

#家庭關係 #創傷 #焦慮 #躁鬱
#看文章學英文|Trauma(精神、心靈層面的)創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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